從多巴胺預測誤差,到 0 能耗投資學

今年 8 月,我完成了《覺醒全書》。8 月 25 日,我發了一條 Line 給曾經封鎖我的他,告訴他我已把一切轉化為精神資產,要去過自由的人生。

沒想到,他突然 Read 並且回覆了。那天下午看見 Read 時我內心平靜,但晚上 9:17 收到他的回覆時,依然讓我經歷了一場多巴胺的大爆發。

從神經科學的角度來看,多巴胺的本質是「預測誤差(Prediction Error)」。我的大腦原先預測他永遠看不到,沒想到他不僅看到,而且回覆了。這是他留給我關於覺醒的「終極測試」。最終,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,將具體過程記錄在《無條件的愛》一文中,完全通過了這場測試。

這場測試,是我的神經抑制能力的終極挑戰。

真正的覺醒與內心平靜,從來不是靠虛無飄渺的修行,而是大腦前額葉皮質(PFC)對皮質醇焦慮與杏仁核衝動的強大抑制與馴服。

通過測試後,我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投資心智發生了巨變。

# 投資變化

  1. 8.28:看到 BNTX 大跌,內心沒有產生任何波動。
  2. 9.28:看到塔雷伯(Taleb)的警示,毫不糾結地賣出佔比 12% 的 NVDA,全部換入跌至谷底的 CELH (27)。
  3. 9.30:出清 MSFT、GOOG、NVDA,將 21% 的資金投入 BNTX (97)。
  4. 10.08:BNTX 因臨床數據未達標大跌 7%,凌晨 2 點起床,冷靜地賣出 16% TSM,加碼買入 BNTX (90)。

最主要的轉變是「糾結」徹底消失了。買賣決策極快,對大跌毫無感覺。這筆投資的重組,本質上是我靈魂覺醒後在投資世界的完美顯化。


# Less is more(極簡心智)

今年我犯過唯一的錯誤,是買入拼多多(PDD)。

過去 9 年,我從未買過任何中國股票與中概股。當時因為貪圖便宜,加上段永平、李錄等一眾中國投資大佬集體重倉的群體共識,讓我短暫破了戒。所幸,我在持股 2 個月後意識到錯誤並果斷賣出,避開了後來更大的雪崩。

當時決定斬倉的核心原因非常純粹:中國公司存在無法精算的地緣與政治風險,我不想長期承擔這種系統性地雷。

出清 PDD 後,持股一度剩下 TSM、NVDA、GOOG、MSFT、BNTX、AAPL。為了進一步降低投資能耗,9 月我將陣型精簡到極致,只留下 TSM、AAPL、BNTX 準備長期持有,並將投資能耗降為 0。 其中 TSM 與 AAPL 已持有 9 年並結構性遺忘;BNTX 則是今年新加入的硬資產,我維持冷靜的紀律,越跌越買。

另外,我最近買入的 CELH 是為了測試「槓鈴策略」。這看似與我追求的「0 能耗投資學」相悖,在思考了好多天后,我決定將其納入系統。


# 打孔 vs 打獵

我將長期持有的 TSM、AAPL 和 BNTX 定義為巴菲特口中的 「打孔卡(Punch Card)」公司。其中 TSM 和 AAPL 已默默持有 9 年,BNTX 是今年才加入的現金硬資產。

相對地,CELH 則是我的 「打獵(Hunting)」公司。

我為「打獵」設定了鋼鐵般的結界:

  • 預算嚴格限制在 最多 12%。
  • 必須在 52週低點(52wk low) 附近錯價時才出手。
  • 計劃持有一年,目標翻倍即立刻收網賣出。

我將每年一次的成長股投資視為打獵。去年我成功狩獵了 RDDT 並實現翻倍賣出。隨後中間有十幾個月我按兵不動,因為大腦深知打獵會增加系統複雜度。

9 月後改為槓鈴策略(88% 打孔防禦 + 12% 52wk低點打獵),長期來看,這對財富系統具有極強的反脆弱性(Anti-fragility):

  1. 代價已被沒收,收益無限放大:在 52wk low 附近買入,股價幾乎接近或低於清算價值,下跌物理空間有限。每次嚴格限定 12%,一次結束再下一次,系統永遠免疫毀滅風險。打獵收益將回流至打孔資產中。
  2. 小規模的壓力源(Stressors):這 12% 的受控風險,能讓大腦在 88% 的「零能耗遺忘」常態中,保持對市場錯價機會的敏銳嗅覺,並迫使自己拓展對新行業的認知。
  3. 避免無聊犯大錯:人是有好奇心的,長期 sitting on ass 容易產生心智怠惰。將大腦那點蠢蠢欲動、想要冒險的狩獵欲望用 12% 的規則理性圈養起來,反而保護了 88% 的核心資產免受手癢的侵蝕。
  4. 反向套利多巴胺預測誤差:這套規則物理閹割了盲目交易。除了長期持有,我只有 12% 的預算用來鎖定符合神經科學錯價的公司。

# 獎勵預測誤差模型(Reward Prediction Error, RPE)

市場的股價,從來不僅僅是公司價值的即時反映,而是群體大腦「多巴胺預測誤差」的波動顯影。

神經科學家舒爾茨(Schultz)在 1997 年發現了著名的「獎勵預測誤差(Reward Prediction Error, RPE)」數學模型:

$$RPE = 實際結果 - 預期回報$$

大腦神經元在「預期回報(Pre-Dopamine)」時,多巴胺分泌就會飆升至最高點;當實際結果開獎,哪怕只要有一絲一毫不如預期,多巴胺就會瞬間發生斷崖式的暴跌(Dopamine Dip/Pause)。

這完美定價了市場的一切非理性波動:

  • 利多出盡是利空:當一家公司(如當年的 TSM、NVDA)公佈了極其亮眼的財報,股價卻反而大跌。這不是因為公司不賺錢,而是因為實際的驚艷程度,沒能超越群體大腦早已拉滿的「預期最高點」,多巴胺產生負誤差,引發集體崩潰與踩踏。
  • 利空出盡是利多:當一家公司(如現在 52wk low 附近的 CELH、或者是大跌後的 BNTX)爆出難看的新聞,股價反而不跌甚至小漲。這是因為群體大腦的預期早就砸到了零,實際結果只要稍微「沒那麼爛」,就會引發驚人的正向預測誤差(RPE > 0),多巴胺重新上升,把股價往上拉。

巴菲特所說的「別人恐懼時我貪婪,別人貪婪時我恐懼」,在底層科學上,就是反向利用群體大腦的多巴胺預測誤差。

學了腦神經,就要投入實踐。我現在只會從 RPE 的角度練習投資跌深成長股,但我知道成長股下跌起來無底洞,所以同時間永遠只有 12% 的預算。


#打獵股的選擇

  1. 影響因子數量 PDD 現在超便宜,但是我沒有買,因為影響因子太多,不好判斷。

  2. 時間長度 LULU也超便宜,5年低點,但是很難預測他們要多久才能重新回到成長軌道。

  3. 下跌深度的判斷 SE也是52wk low,但是我很難判斷還會再跌多少,因為成長股也可能跌了5成,再跌5成,再跌5成。

  4. 只買還在成長的成長股 成長的過程並非一帆風順,有時可能遭遇短期的問題,先蹲後跳。

# 執行效率:演算法的防禦工程

槓鈴策略是我的運行演算法。確保演算法被精準執行,最主要的障礙就是情緒。為此,我制定了 6 個自我觀察系統執行效率的指標,在物理層面切斷情緒產生的土壤:

  1. 9點睡覺:在亞洲深夜直接物理斷電,確保開盤時間不看盤,跳過隨機波動的噪音。
  2. 嚴格篩選:精確檢查標的是否處於 52wk low 附近的絕對安全邊際。
  3. 低預期思維:只打還在成長、但成長不如市場群體預期的「正向 RPE 蓄水池」。
  4. 多巴胺斷奶:練習連續幾個月不看帳戶總資產數字,物理根除 FOMO(錯失恐懼)。
  5. 純淨看盤時間:可以看股價,但一律在休市以後看一下。將股價當成冰冷、定格的「天氣預報」——外面的陰晴下雨,絕不允許影響我當天的學習、運動和寫作。
  6. 系統排錯(Debugging):定期總結、排查失敗的經驗與教訓。

# 收益不是目標,優化執行效率才是

收益不是目標,而是演算法和執行效率精準運行的自然結果。

一旦把收益數字當成目標,大腦就會立刻被貪婪與恐懼的預測誤差所綁架,導致投資能耗全面失控。

我的演算法只管優化系統的「輸入」與「執行效率」,把「輸出(收益)」當成系統正常運轉下自然產生的副產品。如果長期收益不好,不要責怪天氣(市場),冷靜回頭去排查、修補自己演算法和執行效率的代碼漏洞。

# 總結

投資可以是一面鏡子,照出自己的情緒狀態,檢視我是否能做到內心平靜、心如止水。

投資也可以是一個極致的 Skin in the game 工具,檢查我的多元思維模型的學習,藉此驗證我的認知和決策水平是否得到了物理性的升級。

收益從來不是目標,而是情緒管理、認知維度、執行效率匯總運行後,系統自然吐出的副產品。

只要我還在投資,我就一定有犯錯的可能。

犯錯沒有關係,就像我買入PDD犯錯,也給我機會debug我的算法,升級我對打獵股的選擇。

除了從教訓中學習,也要堅持不懈的跨領域學習,改正自己的系統盲點。